磚坯的異想世界

  金曲獎得主也要洗衣；對世界貢獻良多的諾貝爾獎科學家也得煮食；投資達人也需整理家居；逍遙的隱士也必須掃地撢塵。
  再偉大的人，在其生活上構成的本質其實和一般人差不多，都需要處理生活上一大堆繁瑣的事情，而且可能處理量來超過一般人的。

  上國中以後，我總是喜歡起的稍稍早一些。
  入冬以後的早晨，就幾乎沒有光了(以下早晨指的是五點到六點多之間)。每天，我在漆黑中醒來，瞪著房間內螢光指針的時鐘。四點半、五點、五點二十、五點五十。我將自己抽離床上，走出房，那時窗外一眼望去第一印象是一片黑。就著附近市鎮的窗光隱約瞧見了遠山的剪影；在天上，最醒目的是雲朵，因為其厚重的小水滴反射城市的燈光，在萬黑叢中勾勒出一抹灰白，有時是一抹淡絳。形成一股萬籟俱寂的清幽。

  我有個例行工作，是在早上第一節課前和最後一節課後個跑一趟導師辦公室，去搬手機箱(手機箱是指收走學生的手機，放學後歸還，以免學生上課分心的制度)。今天最後一節下課一如往常，我動身前往導辦。
  這段路向來在不同日子、不同天氣、不同季節帶給我不同的觀感。今天走在學校一樓的大道上，除了感到冬天的寒冷外，在往操場的石磚道不遠處，就著冬天北部常見的厚雲，我看見一棵沒有樹葉的樹，這棵樹樹幹細細的，樹幹與樹枝都歪歪扭扭的，看起來挺憔悴。仔細一看，這棵樹的樹枝末端原來還長著一些深綠色的葉子。就這樣，我走過這棵搖搖欲墜但堅強的樹木。這看似一般的錯身而過，但我決定回程還要再看一次這棵樹。

  現代，很多人認為自己自立自強，一路走來該感謝的只有自己，沒有需要感謝的旁人。其實一生中得感恩的人不計其數，不過是大多微小或無法細數罷了。
  我感謝我的老師們，特別是班導。在國小我的英文基礎就不好，三年級甚至只有三四十分的程度，上了國一後第一張大卷就只考了79分。交換考卷時老師(我的導師同時也是英文老師)的一段話讓我發憤學好英文，有一句話甚至到今日都還似熱鐵烙膚般刻骨銘心「國中英文不比國小，不行再用玩的態度看英文」。後來，我成功在一段範圍上升到八字頭，在二段範圍，考卷分數欄終於有九這個數字出現了，一切進步都得感謝班導。

  學校在記憶中的殘影，是一棟白磚紅柱的巨大建築，幾棟橫豎著排成兩個「口」字型。磁磚是白的，但因日積月累已積了一些小裂縫、髒污。教室印象中也是白的，大大的黑板占滿一片牆；黑板旁是一個大櫃子，內部存放了一些紙張、海報；教室後方有一公布欄，公佈欄上張貼著一張張的照片，述說著關於我和以前同學的一段故事:
  今年夏天，炙暑尚未有消退之狀時，我從漫長的疫情假中回到學校，和同學共度小學最後一學期最後的兩天。而後，酷暑依舊，我和六年級的老同學們分道揚鑣。

站立在人來車往的街道上
 

路樹的褐葉飄落到了人行道磚上
舉步、前行、踏下、換腳

  在就學的這段時間，成績無疑是評價一人的指標之一。雖說有教無類，但從小我看過的所有班級，任課老師還是會不知有意無意稍微偏坦成績不錯的學生。那又為何?成績不好是一種罪嗎?這是一項因人而異的問題。
  我的表藝老師說，在數十年前，一張好學校的文憑真的能保你一生順遂。無論在職場上、交友上，都比較受人敬重，說出來的話在別人眼裡也較有份量。但時代在變，如今已經不是一張文憑可以解決的了，新時代看中的是真實力。但是目前的學生，卻仍依循著上代人的路線行徑，這是教育一大失誤。

我始終承載這很多情緒
快樂、傷心、憤怒

  上週六是學校的五十四週年校慶，這代表我學校已走過近半載光陰，從民國近六十年起，都會中已有我學校的影跡。
  這讓我有些感慨，我就讀的這所學校竟然有超過一半的時間泡在戒嚴時代中，真難想像那時的情景。